实验经济学的开创者弗农·史密斯是另一位诺贝尔奖的得主(2002)。根据他的分析,传统经济学所说的那种通过反复交易以达到均衡状态,从而自动实现完整的信息综合,在实践中是不存在的。实践中所实现的均衡,往往是建立在对信息吸收的非完善的水平上。威廉·夏普在1990年因为他的“资本资产定价模式”(CAPM)获得诺贝尔奖。2007年,他在《投资者和市场》一书中指出,许多投资者购买某个产品,其动机并不是因为反映在产品价格中的信息,他们所选择这些产品的理由同理论上的平均投资者所选择的理由并不相同。换句话说,每个人接触的信息有他们自己的片面性,股票价格反映了市场的综合信息,但这样的综合并不一定是最优化的综合,也就是说,在没有充分吸收所有可以吸收的信息之前,股票的价格已经形成了。
股票价格是建立在非优化的信息综合之上的,这是靠股市本身所无法克服的局限。它的克服需要衍生工具的运作。资金管理者在实现高于平均回报的阿尔法效益方面,是离不开衍生品这个工具的。
一个高效率的市场是一个对信息反应迅速的市场。马克维兹最近说过,他对传统的经济学理论已经不再有信心,因为这样的理论解释不了市场在短期内的活动。事实上,无论你对市场的长期方向看得有多准,短期内市场的大幅度波动都有可能给你的投资带来致命的损伤。光有股市的交易,还无法做到对市场信息作出迅速有效的反应,及时优化投资行为和规避预期风险。衍生品并不只是一种起帮助作用的工具。它们是实施以控制风险为主旨的投资理念所必不可少的主流载体。
金融资产的补缺
从微观上看,金融衍生品似乎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辅助工具。罗伯特·威利是杜克大学的金融学教授,也是金融衍生品方面首屈一指的专家。在他的2006年的《衍生品》这部巨著里,他就说过,衍生品合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的交易成本低,而且可以绕过标的资产市场中的某些限制。由于这两种特性,再加上它们是重复资产,所以在管理预期回报和风险方面就成了极为强大的工具。不过,在这种意义上,如果不计较交易成本和运作效率的话,你可以直接使用标的资产而不是衍生品合约来管理资产。
从宏观上看,事情就不一样了。在今天的世界金融体系里,衍生品合约已经成为巨大的资产载体,代表着巨额的金融财富。衍生品是重复资产而不是虚拟资产。衍生品合约本身是没有价值,但是,它代表了合约双方以契约形式确认的标的物的价值。如果履约,合约的义务承担者就必须支付这样的价值。即使这些合约所代表的价值大出所有标的资产的价值总和,它们还是代表了实实在在的金融合约义务。美国的各种股票指数管理着15万亿美元的美国股市的市值,商业指数基金管理下的资产到2006年已经到达3700亿美元。许多指数基金的资产是以衍生品合约的形式持有的。这并不等于说这些基金客户持有的这部分资产是虚拟的。就拿美国最近金融风波中的以次级房贷为基础的衍生品合约来说。这些衍生品合约的履约使得有些投资银行亏损了几十亿美元,而有的对冲基金经理一个人就拿了37亿美元回家。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钱。世界上最大的金融衍生品其实是货币。货币本身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但是用货币进行交易的双方都承认它所代表的标的价值。如果从这样的角度来看问题的话,那么就可以看到,一个没有衍生品交易的金融体系在它的金融资产方面是有巨大空缺的。
衍生品合约所以能够构成这一个相对独立的世界,在很多情况下是因为这些财富只有用衍生品的形式才能捕捉得住。有的时候只能通过衍生品的交易才能进行风险和财富的转移。在美国的次级房贷风波之后,信用衍生品按理说应当是人人喊打的产品,可是,同这种预期相左,信用衍生品在全球的总持仓量仍然在持续增长,从前年年底的34万亿美元上升到去年年底的62万亿美元。这是因为信用领域里有的风险只有通过这类产品才能有效地得到转移。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作者:郑学勤)